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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能是借口(1)
发布时间:2018-02-13 23:33

  鲁迅先生曾经有一句名言:“首要是生活,爱情才有所附丽。”那些拿着爱情作为借口而忽略了孩子的父母是可耻的,他们的可耻在于自己毁了自己的生活同时还要摧毁一个无辜生命的生活。爱,永远不能成为借口,有借口的爱也并非真正的爱。

  【访谈】肖莹(女)

  肖莹,女,十七岁,目前在一家高中念高一,曾经休学一年,是学校里有名的问题学生,在校打架斗殴,有酗酒的习惯……

  说实话看到这份档案时候,我是非常惊讶的,因为这个年轻的女孩身上有太多不光彩的注释,而这是我以前采访过的孩子不曾有过的。

  可以说肖莹是我接触过的孩子中最特殊的一个,我第一见到她,她正躺在医院里,而她躺在医院中的原因很简单——她刚刚自杀获救。刚脱离危险的肖莹情绪非常不稳定,所以我暂时放弃了采访她,而是通过向周围的人了解情况,逐步还原了一个真实的肖莹。

  家中不断上演谍对谍

  在医院的时候,我见到了肖莹的父母,但我并没有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因为他们始终用沉默作为一切问题的回答。无奈之下,我只能到肖莹的学校和她家附近寻找线索。从肖莹的老师那里我得到了这样一条信息:肖莹并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且长期逃课……

  按照老师提供的地址,我来到了肖莹的现居地——她和男朋友租住的套间。通过走访我了解到肖莹是上初中的时候认识现在的男朋友的,她的男朋友比他大八岁,家里条件富裕,因此大学毕业后并没有找工作,而是一直和肖莹居住在这套房子中当啃老族。肖莹和男朋友两个人经常呼朋引伴到家中饮酒作乐,这次肖莹出事后,他的男朋友就不见了,有人说曾经看到他的父母出现在附近,大家都猜测他是被父母带回家了。

  另外我还从他们的邻居那里了解到,肖莹平时和父母不走动,只有一个小阿姨经常来看她。因此我又通过肖莹的邻居找到了她的小阿姨。

  肖莹的小阿姨是肖莹怀孕母亲的亲妹妹,对肖莹家里的情况非常了解。据肖莹的小姨说,肖莹从小就和父母关系不好,时常离家出走。长大一点后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就干脆搬出了家,和家里断了联系,而她平时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她父母通过小姨支付的。当我问起肖莹和父母之间为什么有这么大的矛盾时,肖莹的小姨非常伤心地落下泪来。她说肖莹的爸爸怀孕妈妈两个人刚结婚时感情非常不错,直到肖莹出生之前的那一年,因为肖莹的爸爸有了外遇。从此以后夫妻之间的感情就一落千丈,原本肖莹的怀孕妈妈还怀有一丝希望,因为她怀孕了,如果是个男孩,她相信肖莹的爸爸会回心转意的,然而肖莹出生了,她怀孕妈妈的希望也破灭了。对于这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做怀孕妈妈的自然也就少了一份关心,小肖莹刚刚出生就被扔给了外婆和小姨,而她的怀孕妈妈和爸爸两个人一直处于冰冻期,见面甚至连话都不说。

  其实肖莹的父母并非没想过离婚,但是两个人都不想主动提出离婚,因为他们在结婚之前一直是工作中的合作伙伴,在刚刚结婚的时候更是选择了夫妻二人合伙做生意。如今他们的生意不断做大,如果他们两个人离婚势必会使自己的利益受损,因此双方一直隐忍着,而没有走上离婚一途。然而这对夫妻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在公司里,都竭尽所能想要遏制对方,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也正是因为家中这种不正常的气氛,让肖莹和父母的关系都不好,而她父母由于无法在对方那里占到便宜,就经常将小肖莹当成出气筒,经常咒骂她,要不然就是长期不回家,将肖莹自己一个人放在家中。

  肖莹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小孩,父母之间不正常的关系,以及自己在这个家中尴尬的地位都让肖莹感到压抑,于是在她遇到了现在的男朋友之后就决定要离家到外面去住,而肖莹的父母根本没时间管这些事,只是每个月固定给小阿姨一笔钱,让小阿姨再交给肖莹就算尽了自己的责任了。

  在谈到肖莹这一次的自杀事件的时候,肖莹的小姨情绪十分激动,她说肖莹这个孩子身上承受了太多负面的东西,虽然这次她自杀的主因来自于她的男朋友,但事实上无论是她的父母还是她的男朋友甚至是学校生活,都让她感到生活的无望,她才会选择自杀。甚至在肖莹的小姨看来,肖莹这次的自杀需要负主要责任的并非她的男朋友,而是肖莹的父母。

  他们连虚伪的爱都不曾给我

  两个星期后,我得知肖莹已经病愈出院,情绪也在一定程度上平复了,于是我决定亲自去见见那个孩子。来到上次拜访过的肖莹的小姨家,我看见了那个让人心痛的女孩,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面,死死地盯住外面,就连家里来了人都没有发现。在我来之前已经听肖莹的小姨说过了她的情况,她现在已经可以接受我的采访了。

  然而看着那个孩子安静地看着窗外,我竟然有一种不想打扰她的冲动。在静静地等待了十分钟之后,肖莹终于转过头来对我说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吗?”

  访谈者:为什么这么问?

  肖莹:因为从来没有感受过,所以怀疑。

  访谈者:你觉得你的爸爸怀孕妈妈还有你的男朋友都不爱你是吗?

  肖莹:我以前以为我男朋友爱我,但现在我再这样想,会显得我很傻。至于我父母,他们给我爱?他们自己恐怕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吧。

  访谈者:但是你身边还是有很多人关心你,比如你的小姨,你不觉得她爱你吗?

  肖莹:……我不知道,我现在觉得爱的说法很可笑,真的。

  访谈者:那为什么还要问那个问题?

  肖莹:因为看到身边有人很幸福,听到他们谈论爱,所以我以为还是有爱的。

爱不能是借口(1)图片一
爱不能是借口(1)图片一

  访谈者:你现在的说法有点矛盾。

  肖莹:是很矛盾。也许别人有人爱吧,只是我没有。

  访谈者:很伤心还是想证明什么,所以选择伤害自己?

  肖莹:觉得没意思,活着没意思所以想要死,我还没有尝试过死的滋味呢。

  访谈者:你才多大,真的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吗?

  肖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活到一百岁最后还不是要死。

  访谈者:……你的父母和男朋友伤害你很深吧?

  肖莹:其实已经有点麻木了,习惯了吧,所以不觉得了。如果现在再让我选择,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了。

  访谈者:你觉得你的父母和男朋友谁对你的伤害最大?

  肖莹:我妈吧,我爸从我小时候就很少见到他,虽然我见到我妈的次数不多,但还是她给我的印象比较深刻。至于我男朋友,我们两个人应该是互相伤害,所以排不上。

  访谈者:你对你的怀孕妈妈印象深刻?

  肖莹:对,一个只会骂人、摔东西和抱怨的怀孕妈妈,我想没有人会忘记吧。

  访谈者:你恨你的爸爸和怀孕妈妈吗?

  肖莹:我干什么要恨他们,他们过得不见得有我快乐,说我可怜和同情他们还差不多。

  访谈者:可是你也说了,他们伤害了你。

  肖莹:其实有时想想我还应该谢谢他们,他们让我提早看清了很多人一辈子都看不清楚的东西。就像我妈,其实她很可怜的,虽然她不承认但我知道她其实还是很喜欢我爸的,所以我比她幸福。

  访谈者:为什么这么说?

  肖莹:我说我比她幸福是因为他们从来不曾给我爱,而我妈和我爸之间的爱是虚伪的爱,相比较来说,虚伪的爱比不爱更让人痛苦,所以我从来不欺骗自己说他们爱我,也就不会因为他们不闻不问而受更多的伤害了。

  访谈者:你这样说让我觉得你比我想象中坚强、成熟很多,那为什么还要选择那样一条路?

  肖莹:哪样一条路?自杀吗?

  访谈者:恩。

  肖莹:很正常吧,不是因为受不了想自杀,而是觉得没意思才想死的。如果是因为受不了我早就选择死了,他们这样对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访谈者:为什么现在突然觉得生活没意思了?

  肖莹:以前觉得生活还有希望,现在觉得希望这种说法就是骗人的。什么生活的意义啊,都是骗人的,没有的事情被说成真的,就是意义。

  访谈者:你现在的状态真的很让人担心,你这样说会让我认为你依旧想要走原来那条路。

  肖莹:不会的,至少不是现在。

  访谈者:你出事之后我看到你父母了,你们没说什么吗?

  肖莹:能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们不知道我过得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多年在哪里,因为这样一件事凑到一起,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访谈者:他们没有说接你回家住吗?

  肖莹:家?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一个共同的家。

  访谈者:说实话,你在做那件事的时候,想过他们吗?

  肖莹:……想过。

  访谈者:想过什么?

  肖莹:很混乱,说不清楚,很多都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没有尊严的生活

  访谈者:你从多大开始出去住的?

  肖莹:上了初中之后,大概十四岁的时候吧。

  访谈者:之前你和谁一起生活?

  肖莹:我妈有一套房子,我自己住在那里,她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回去。

  访谈者:你父亲呢?他不和你们生活在一起吗?

爱不能是借口(1)图片二
爱不能是借口(1)图片二

  肖莹:我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才能看见他,平时他和我联系就是通过电话和银行卡,后来我离开那个住处了,手机和银行卡都被偷了,就没再和他联系过,平时都是小姨把他们给我的钱交给我。

  访谈者:反正家里平时也只有你一个人,为什么想要离家出走?

  肖莹:我受不了我妈总是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每次她回来都要找我麻烦,她让我觉得自己过得很没有尊严,所以就离开了。

  访谈者:你离开之后他们有找过你吗?

  肖莹:我小姨知道我自己出去了,应该是和他们说了吧,所以他们根本不担心。

  访谈者:你在外面住了两年多,这段时间你们没见过面吗?

  肖莹:前年过年的时候回我爷爷家和姥爷家一趟见过一面,从那以后就没见过了。我曾经和我同学开玩笑说过一句话,我说如果我死在外面了,估计我家里没有人会知道。

  访谈者:你父母平时给你的钱够花吗?

  肖莹:还可以吧。

  访谈者:如果不够你还会找他们要吗?

  肖莹:不会。

  访谈者:为什么,他们是你的父母不是吗?

  肖莹:不想被他们看不起,我也想有尊严的活着,不想让他们认为我需要仰仗他们才能生存。

  访谈者:你和自己的父母还计较这些吗?

  肖莹:不是我想计较,只是不想听到他们那些难听的话而已。

  访谈者:他们因为钱的事情说过你?

  肖莹:恩,很难听。

  访谈者:如果不介意可以说说吗?

  肖莹:他们说自己不是开金库的,说我就知道向他们要钱。说的我好像是要饭的,所以后来就不找他们了。

  访谈者:难道你和父母之间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让你感到愉快的吗?

  肖莹:太少了,至少我现在想不起来。可能我说了你都不相信,我从小到大,他们没有亲自给我买过一件衣服或者玩具,都是把钱交给小姨,让小姨陪我去买。学校开家长会每次也都是小姨去,我刚上初中的时候,学校老师还以为小姨是我妈。

  访谈者:从没有想过和父母改善关系吗?

  肖莹:小的时候想过,我还记得我刚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教我们画画,我画了一幅怀孕妈妈,想亲自送给我妈,回家还让小姨给她打电话,但她只说了一句“没时间”就把我打发了。到了我上中学之后,我就在也没想过这件事情了。

  访谈者:为什么?

  肖莹:那个时候我渐渐了解了家里的事情,我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我想要怎么样就能做到的,而且我不觉得我能够改变他们什么。

  访谈者:想过未来吗?

  肖莹:未来?想过很多次,但都不是很清晰,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或者说自己能够过什么样的生活。

爱不能是借口(1)图片三
爱不能是借口(1)图片三

  访谈者:对未来很茫然?

  肖莹:对。我知道我们班很多同学已经开始考虑自己以后的事情了,比如说上什么样的大学之类的,但我肯定是考不上大学了,所以从没想过这事儿。我现在只能是过一天是一天,不敢去想未来的事情。

  我的爱好是解剖动物

  访谈者:聊了这么多,觉得你活得挺压抑的,是不是因为这样才经常打架、酗酒?

文章《爱不能是借口(1)》原创来自:济南怀孕,济南怀孕公司,济南怀孕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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